古玩市场诡计新八招之三——伪装研讨
行为综述:
古玩骗子手腕高,猴模人样搞研讨,
石破天惊大主题,“嘉宾”高歌咏叹调。
更有专家被“绑架”,语焉不详竞折腰,
闹剧闭幕出正果,赝品件件是“国宝”。
骗术行径:
一提到学术研讨,我们眼前就会浮现出学者们正襟危坐的场面。按照我们的理解,学术研讨活动通常是由某一学会举办,由若干志同道合的知识分子参加的学术研究活动。其主要过程是:首先,制定一个严肃的研讨主题并确定主要发言人,且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其“粮草”就是颇有建树的新发现,新观点;其次,会议中要鼓励不同的声音和观点发生碰撞,在这里,任何观点都要经过历史唯物主义和唯物辩证法苛刻的审视和检验,会后要向社会公开发表研讨成果;另外,其研讨会的学术性比较纯洁,一般而言,经济利益不是会议的主题与核心。总之,在世人眼中,学术研讨会是玉洁冰清的文化圣地,是精英荟萃的大雅之堂。然而,正是因为它具备高屋建瓴的文化优势和出水芙蓉般的学术品格,才让古玩骗子们垂涎三尺,千方百计利用这块神圣的论坛,来经营自己的小九九。
古玩骗子们组织的“学术研讨会”,很少引起一般收藏爱好者的注意,因为他们面向地不是大众收藏队伍,而是有能力收藏尖端艺术品的大藏家,所以,此类研讨会便呈现出以下行为特征:
1、美其名曰研讨,实为绑架“鉴定”。
其主题,是将一堆会议组织者认定的“国宝级文物”示众,譬如文历史献中经常提及但至今未见出土实物的“柴窑”瓷器,希冀通过入会者的“慧眼”将其“识真”。这些赝品,就是被研讨的主角和最终必须被确认的成果。
2、观点牵强附会,论据信口雌黄。
会议的主要发言人,是会议召集者本人或推出的枪手,至于观点和证据,无非是自认为铁证如山的满纸荒唐言。其结论也九九归一,那就是会议中亮相的藏品,均是弥足珍贵的连城之璧。其所谓的证据,例如哪里哪里出土,哪里哪里传世云云,均是无中生有。
3、专家观点折衷,时有“杂音”相左。
研讨会必有学者型“专家”捧场,迫于盛情难却的压力,发言时,往往呈现出底气不足的非常:或王顾左右而言他,或含糊其辞多敷衍。之所以语焉不详,大概是收受了可观的出场费。当然,有的入会者,尤其是那些来自民间的专家,敢于仗义执言,观点十分鲜明,个别人甚至会毫不客气地说出非常尖锐的大实话,让会议组织者狼狈不堪。当然,这些真知灼见,最后必然被认定为非主流观点而不予采纳。
4、过程一波三折,结尾不尽人意。
其实,此类糊弄人的“研讨会”也有铤而走险的成分,会议结果往往稍显尴尬。因为,由于会议中出现了不同声音,在真理面前,即使那些被赋予“救场”任务的专家们,也往往在最后时刻明哲保身,面对赝品而不敢理直气壮地指鹿为马,往往做出诸如“在藏者提供的几十件瓷器中,其中有几件应该为真品”之类的模糊结论。不过,会议组织者善于“修改”和“矫正”会议成果,他们往往在最后结论中一锤定音:“经过各位专家的一致认定,提交会议研讨的多数藏品为真品!”于是,赶快草草收场拉倒。这一幕,颇有掩耳盗铃现代版的情趣。
5、编造虚假成果,期待大功告成。
接下来,就是他们阴谋之果的收获阶段了。其中最常规的做法就是打肿脸充胖子,通过媒体发消息,发文章,发照片,或通过被绑架的专家的嘴,言不由衷地发表有关于研讨会的“重要成果”。然后,骗子们就守着那一堆赝品守株待兔。
不过,类似的研讨会最近明显呈现逐步减少的趋势,或许因为操作难度大、蒙混系数低的缘故,再加上人们对此等伎俩提高了防范意识,越来越多的专家也不愿冒着身败名裂的代价去为虎作伥,致使类似骗局如强弩之末,风光不再。不过,若此类“研讨会”死灰复燃,他们也一定会在标新立异的前提下另辟蹊径。
案例:“文字骨”的来龙去脉
中国的方块形汉字,源于商代的甲骨文字。在这之前,也在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的陶器上,零星地发现过文字雏形。学者们推测,商代甲骨文字应该有一个逐渐成熟的发展过程,这一课题,目前仍在探讨之中。不过在前几年,黄河之北某地忽然出现了一条爆炸性新闻:有民间收藏者发现了大量刻有史前文字的骨头,在经过由专家参加的学术研讨会上,初步确认有数百个似鸟似兽的刻划符号为疑似文字,而且,文字骨的年代为史前遗物。据此,有人撰文曰,这一重大发现将把中国文字形成的历史向前推进1000多年!
在听到这令人惊讶的消息后,我也上网查看了有关信息。果然,此研讨会真的开过,也真的有专家慷慨陈词,称之为考古界不可思议的重大发现。不过,在发表的几幅实物图片中,笔者却发现骨头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,丝毫也看不出“甲骨之父”的意蕴,称其为文字有点勉强。
就在这时候,我的一位朋友遵循先下手为强的收藏原则,从发现者手中购买了几片带有“文字”的骨头,并兴致勃勃地与我同赏。但是,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,所谓骨头上鸟兽形状的原始文字,不过是被岁月腐蚀后所呈现出的乱纹而已。询问价格,一块几厘米见方的骨片,竟然花了几千元钱。据朋友称,更有人捷足先登,从那人手中以每“字”一万元的价格,买走了一些“专家认可”的精品。几个月后,一位文博馆员告诉我了真相,所谓的文字骨已经权威部门最终确认,属于个别人臆造的东西,其中一部分“文字”为骨头上天然的草根状裂纹,更多“文字”则为现代人工后刻!至此,熙熙攘攘一年多的史前文字大发现闹剧也尘埃落定。今天,这些东西已经频频出现在地摊上,价格低廉无人问津。不过,那些花大价钱购买“文字骨”的收藏者,有的至今还半信半疑:难道这些会议研讨过,专家论证过,成果发表过,媒体宣传过的能够改写中国文明史的“史前文字骨”,真的是赝品吗?
反思与对策
通过文化研讨的包装而修成正果,是古玩骗子的新创意。在这里,文化研讨是骗局的手段,但这一并不高明的手段,却将不少晚节不保的“专家”拉上了贼船。其中,有的仅为了一点可怜的杯中残羹而马失前蹄,充当了摇旗助虐的不光彩角色。正是他们的失职,成就了骗子们的“事业”辉煌。令人难堪的是,在明目张胆的闹剧面前,我们的法律也无可奈何,难以将骗子绳之以法,因为,在他们的脑袋上笼罩着“对学术研讨不打棍子”的光环,即使骗局败露,他们也会拿出一万个挡箭牌来阻挡法律的惩罚。在黑白不甚分明的环境中,让骗子为自己的无法无天买单,只是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。
在古玩艺术品市场面临法治不健全的今天,面对此类行为,我们应该如何去识别呢?
第一,看内容。
首先要识别文化研讨活动的真实内容,对那些以“国宝级文物横空出世”为命题的私人组织的文化研讨活动,不要轻信。我们国家认定的国宝级文物,多为科学发掘或流传有序的珍品,所谓珍品,就是非常罕见的文化遗留物。如果有一天忽然冒出了一批又一批“珍品”,而且事前毫无征兆,事后大肆张扬,并且要动用文化研讨行为来正名,我们就有理由去怀疑,去抵制。
第二.看动机。此类研讨会的动机在于沽名钓誉,其“誉”,具备名利双收的内涵,既让骗子们在媒体中出尽了正面人物的风头,又让他们实现了巧取豪夺的梦想,可谓一箭双雕。由此可见,但凡他们将研讨对象的经济价值定格于“无价之宝”时,就要冷眼望之。
第三,看嘴脸。有条件的时候,冷静地审视他们所发表的陈词滥调,可以从中发现破绽。凡是虚假的东西,必然经不起科学常识的推敲。以“文字骨”为例,其发现过程存在着一系列难圆其说的破绽:为什么在此之前,我们的文物考古部门竟然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丁点的蛛丝马迹?为什么这一石破天惊的“世纪大发现”,竟然没有惊动国家文化部门的权威专家?为什么他们发表的研讨成果仅仅是云遮雾罩的含糊其辞,缺乏令人信服的观点呢?从这样的角度思考问题,很多骗局就会在第一时间被我们的理性思维所破译。
第四,看企图。
骗子们操纵文化研讨的目的,本身就是一个经济诈骗行为,也就是经过文化研讨这一金字招牌的精心包装后,把那些赝品卖出一个大价钱。如果他们一旦表示出将藏品急于出手的动机,其司马昭之心便昭然若揭。